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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站时间：2005-1-17 博客成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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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刚到达未来九个月要居住的城市，三个月后我的孩子要出生的地方。顾不上吃饭进屋，先到周围散步一大圈。那些老树，湖泊，木头小楼，都静悄悄地沐浴在大雪里。心满意足地回到暂住地，面对残缺的、无法铺展的、今晚没法过的行李们，还是心满意足。
曾以为思念就是制造痛苦。终有蓦然回首，已在触摸拥抱。原来，思念是一种，美好的心情。 |
小棕熊 发表于 2007-12-31 15:32 |  |
分类:少年 | 评论: 17 | 浏览:1504 |  推荐指数：0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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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陈寅恪，是学习中国古代史者不可推诿的任务。他在魏晋隋唐政治史领域的大著，已成为专业基本内容，学习者可以从容入手。他在宗教、语言、文化领域的论文，往往天马行空，读者容易苦于知识背景跟不上趟儿。不过这些论文多是精警短小之作，逻辑构架明晰，读者如果能发狠静坐，也不难各得其所，至少可以时时体会到雄奇的才思。唯《柳如是别传》一书，独涉明清之际，以以琐小之题为煌煌巨著，学习中古史者固然没有兴趣，学习明清史者也从无人作此等怪书，所谓博涉中国文史者，恐怕也无力驾驭如此专深的题目，更不必说广大的文化爱好者了。所以，《别传》是一本在专业领域中无所归依的书，既与寅恪兄的学术体系无甚关联，又在所涉及的明清史领域内难寻伦匹。
《别传》无所归依，则人人可读。陈学专家、仰望群体的读后怆然、啾啾赞佩，兹可不论。魏晋隋唐学者略加披览，无甚心得，亦属合理。唯独学明清史者，整天为本领域无大师而伤感，既然得寅恪兄为同行，弥足珍贵，自当深研细究。但明清史学者很少有人真心瞩目此书，盖因“明清之际”历史，为政局、世情、文学、流寇、南明、北方民族、出版印刷等领域之聚焦点，史料、人事头绪之乱，记载之丰富与真伪错杂，足令通人窒息，自民国以来已隐然成为兼跨文史哲、沟通学术界专业研究与文化界审美活动的专门领域，一般明史、清史学者根本无从置喙。所以对《别传》一书，似乎唯有“明清之际”学者最有发言权。
专家读《别传》之论甚动人，在熊思之，则有不然。“明清之际”学者重此书者，一为借钱谦益的政治遭遇感怀伤世，二为对反清复明事迹的钩沉发微。然而，若以寄托、思痛为意，何不以钱谦益为主、以家传诗技为器，而必欲以十年之功，专注一位女性，作此琐细侥险的考证推论？若以阐发复明之事为意，为什么不运用探讨中古政治史的长技，写出唐史三书一类严谨丰瞻的大作？其中对象、方法，断非上述评论可以解释。“明清之际”学者，所涉领域难度既大，视野束缚遂严，不太重视从宏观角度把握、体会这个光怪陆离的时代，往往满足、陶醉于文人墨客酬唱往还、勾心斗角、站队排序之勾画论列，看到本书花团锦簇的地下史事考证、文人情怀发挥，除了欣然折服，并无他念。况且本书系当世第一天才十年一剑之作，驰骋江南文人尺缕入微之事，行文不分章节段落，内容散漫如平川乱流，征引驳杂无度，作者抒怀、戏谑之言穿插于考证、论述之间，绝不为读者着想，即使专家埋首，也要恍如自虐，极易掩半卷而长吁：“佩服！不懂。”遂加一分仰望。如此，“感怀伤世”和“反清复明”这两条带有本专业弱点的结论，就成为后来读者的先入之见了。
专家没读好，外行就有机会。专学明史者，有关学养尚且不如“明清之际”专家，但不妨靠着对前人欠缺的认识，读出一点自己的东西来。前人欠缺，大体有三。
第一点，前人的工作本身，就是欠缺。学术建筑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，但这是读书，带有享受的意味，是个出自本心、无所羁绊、任心灵生长的机会，而不是作论文。要看中了、去追求一样东西、一个人，却首先要找过来人问问追求的经验、感受，这没必要吧。指望在别人享受的剩余空间里追加一份高明的见解：“Hi，这里的妙处是我先体会到的。”这也太委屈自己了。还是抛开黄裳、陈诗笺证、《有学集》等等，直接去全然面对《柳如是别传》吧，等你筋疲力尽（我真想用另一个词）、心满意足，再去参观别人的经历，纵使发现自己错了、浅薄了、重复了，没关系，那本来就不是学术任务，那是你的。
第二点，观点来源不正。上述对象与方法之疑，可以针对“感怀伤世”与“反清复明”二者：以柳如是为主角，则所关注者似乎不是以政治中的钱谦益自拟的作者；以拖沓漫叙为体裁，则所明者未必属于学术意义上的明清之际政治史之一环。但是以寅恪兄之心，所著若非政治，必即学术，怎会两头儿不靠呢？所谓寅恪兄之心，更多地来自读者对作者的了解，现在探究一本书的主旨，岂能放过作者提供给读者的文本，而托付给在文本之外对作者的了解？所以，不带感情色彩地、甚至略带苛刻地咀嚼关键的正文部分，才是正途。
所谓苛刻，就是针对第三点，一种含糊的、廉价的崇拜感和敬畏感。人和作品需要分开对待，作为人，理解之同情也好，真诚之仰望也好，随便，但是作为作者，天才横溢的寅恪兄是不需要保卫辩护、体察爱抚的，孤傲遗世的寅恪兄是看不上仰望者的，只有对他的作品有资格感兴趣，跟他去热烈地探讨、驳难，他才有一点点可能扫你一眼，那么你在那里起什么哄呢？崇拜敬畏，表面上看出于对前人、对他人的尊重，其实何尝不是一种说错了也不必负责的自我保护手段，一种自己不敢堂堂正正地表达、从而对作品作者也不够尊重的轻浮态度。如果你想认真读书，如果你看得起作者，就跟他称兄道弟嘛。
好吧，现在无知地、原始地、苛刻地翻开《柳如是别传》第一章《缘起》。如果不出意外，作者在此应当向他尊重的读者剖白了所有的、最后的心迹。（待续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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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小棕熊 发表于 2007-10-14 18:22 | |
分类:买书 | 评论: 8 | 浏览:1059 | 推荐指数：0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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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一阵有个找抽帖，小老板痛斥应聘的大学毕业生，说头发长见识短，居然多数没坐过飞机。世界变化真大呀。别说大学毕业，我就是硕士毕业了，还不知道机场建设费是啥意思呢。第一次坐飞机是95年，印象最深的，是看云看到目瞪口呆。北极的大气层薄一些，飞机处于本来无一物的同温层，那里的蓝天深湛宁静，下方远处大朵大朵的云块清晰若刀削笔描，白亮刺目，云之君兮纷纷，云底下隐隐是皑皑雪山。日落日出，少了远山轮廓的陪衬，只有云层边缘和几线卷云的直线勾勒，空旷得无情无美，毫无意义。
后来飞机常坐，却再没飞过北极上空了也，看到的天总隔着一层没擦干净的灰烟，云也再没那么亮，那么骄傲逼人。也有些好玩的。海上的云往往比较规整，飞机到福州，需从海上俯冲，记得一头扎进大群的积云，棉花糖你躲我闪的，小孩极了。有时候降落冲进雨层云，可以在几十秒内观察到云从烟雾变为雨丝再变为雨滴的过程。有时候可以分辨出三四层云，透过云层的大漏勺，时不时有村庄、城镇安安静静地走过。总的说来，地上看云，看的是风云变幻，舒卷无穷，天上看到的，则是云海无涯，高原深谷、天崩地裂，统统不足以形容其丰富，丰富得只剩下丰富了。
这次起飞，照例看着这个大蜘蛛都市在暮霭尘埃里远去，照例认不出那些道路网络，但突然看到左边出现了山。向南飞，左边怎么会出现山呢？除非是向西飞，而有山从西边的大山伸出来，这不是香山嘛！果然看到了一个内有长堤的湖，颐和园，旁边是个方方正正的小一些的湖，没错，世上还能找到比圆明园的福海更呆板可憎的长方形湖吗？马上找汴大的湖，湖心岛只剩一个小点点，旁边那乌绰绰灰蒙蒙的建筑群中的绿色，就是我整天整年盘桓奔波、悲欢离合的家了。自我、个人，就生活在如此渺小的土堆灰雾下，却照样可以傲视天下、面对宇宙。这番自我挽救，令人欣然而且微笑了，不觉已经爬上了云层顶。呀，这是见过的最广大的高积云，极端单调的成亿上兆、无边无垠的小馒头哎。
欣赏了好一阵小馒头，决定从此摒弃这靠比喻、拟人进行伪审美的不良习气。衣服、画好看就是好看，书法、酒有劲儿就是有劲儿，非得沉鱼落雁、笔走龙蛇不可？鱼雁都惊了，招虫子不？龙和蛇，想想舒服吗？写字写出一条蛇来，多可怕的习惯。还有那看山的，这是夫妻峰，那是思君崖，更不用说以人体器官命名的雅习。我还没到使用联想的年龄嘛，再也不要这样把思考寄托给普遍联系了。格小馒头致知，约十分钟，无收获，小馒头还是小馒头，看来审美能力的升华不那么容易。再说，由于太阳在右前方，左后方小馒头层顶老有一个圆圈彩虹跟着我，就是峨眉山顶上有时候出来唬人的佛光那种，干扰了我的致知。
天暗了，无云可观，听邻座给俩小女生出智力题。三人二狼一熊，划船过河，一船最多俩，动物吃人，熊会划船。小女生做不出来，那人可得意了。我又无聊地去坏人家的事，撕了些小纸片摆弄，费半天劲儿才弄出来，趁那人呵呵大笑之际，把答案告诉了邻座小女生。可是小女生很朴实，应答之后，怯怯地就承认不是自己做的。那人不肯放过我，再出一题，我急切想不出来，而飞机已经在下降了。看到那人颇有水平，就不无恶意地把13个球称3次的题目回赠了他。看到他的表情从充满信心到逐渐凝重，还反复夹杂着怀疑，我的无聊得到了满足，并留下联系方式。过一会儿，我就要写信给这个头脑颇见功力的哥们儿，问问他这几天睡的怎么样。
过几天回去的路上，会看到啥呢？今年元霄节夜里，从海南岛飞北京，俯瞰整个大陆一直绽放着烟花，也实在太壮哉了。这次是上午，如果坐在左边窗前，说不定能看看洞庭湖和九曲荆江。那一年的夏天，坐船出三峡，过清江口，河水清深，木帆楚楚，记忆中的花团锦簇，在那一处却是黑白的、暗得温暖的水墨画，江心洲上惊起大片水鸟，哗啦哗啦遮天蔽日。这世界如此广大，不必为小挫小伤哀愁。记忆的断面得以留取，只因伴随着当时的痛楚与顽固，而生活的验证则把它冲洗得愈加鲜明。多少年过去了，我曾经经过那里，我还要经过那里。 |
| 小棕熊 发表于 2007-10-05 19:11 | |
分类:少年 | 评论: 0 | 浏览:673 | 推荐指数：0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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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多年前，故乡台风过境，桐柳槐榆七歪八斜，三天降雨就接近了年降水量。此后再没见过。刚才，去海边感受风雨欲来，刹那间，天地混沌，雨刷开到最快也看不清道路，一阵风过，雨柱就恶意地正面泼来。带着快意与忐忑，赶紧回到高楼上。
把自己隔绝在阳台上，任风雨飘摇，看楼群在呼啸里静默，海上的船队灯火通明。汴大的冬天，寒潮一到，万物瑟缩，这里是更强大的狂风，却只要关紧门窗，就可以慵懒地歪在漂窗上听听看看了。不过宁可站到阳台上，体会地理差异，想起几个月来的游历。
喜欢轮渡，只要到长江，总要坐船玩。琼州海峡的轮渡，却在夜间把人关在停电的车厢里，大苦，再也不坐了。清晨醒来，外面一堆骨瘦如柴的小山，正是肇庆一带。
广州火车站没看到啥强盗，倒是有一队武警，同样不舒服。
广州惊人地干净，近乎感觉不到政府建筑物，这份儿化解，有点儿现成儿首都的意思。
中大幽热，寅恪兄的故居上着锁。
雨中漫游六榕、光孝，都要哭了，这跟想象差距太大了呀，六榕塔下一群老太太在吃盒饭，六祖的菩提树还没泉州的茂盛呢，五代的铁塔站在垃圾屋里，作工比伪劣产品还要粗糙。再去陈家祠堂，装潢繁丽晕人，样式古板生硬，布局毫无意趣。
没有勇气再去清真寺了，决定换一种思路。先去尝试坐据说很高级的地铁，果然被售票员教育了一番才学会进站。到一个“讲习所”站下车，讲习所本是番禺县的县学，曾被毛等征用为培养干部的学堂，展览颇忠实。看着那些桌椅蚊帐、土枪袖标，特别是学生们认真记录澎湃啦、周恩来啦的具体入微、有行动纲领的分析农村社会、煽动基层改造的上课笔记，不由为我党隐忧起来：这个爱国主义基地应该关闭，这样赤裸裸的革命展览，岂不是要教今人怎么从头作起嘛。讲习所里还有一个一本正经的叶帅展览，很丰富，可就是没有我感兴趣的那部分内容的蛛丝马迹。悻悻出来，游兴已变，我要去黄花岗。
小时候集邮，记得有一套三张，一张是孙头像，一张写着我坚决反对的投机名言“天下大势，浩浩荡荡”，另有一张黄花岗纪念碑的图片。似乎由于有张面值大于八分钱的，攒齐还费了功夫，故此记得，今天就要去看看那碑。黄花岗公园好干净呀，老远就看到碑兄，走近了不由发懵：原来上部是由世界各地的国民党支部的献石砌成，顶上是一尊……自由女神！爬上去细看，大惊而至于沉默，坐那里违规抽烟良久。那些石头，是从天南地北各处知名不知名的支部来的，若不借助旁边的英文，如今大陆断无一人可以猜测出那些古怪的汉字代表着啥城市，而且有不少英文名字，连自诩胸怀世界如我，也嘿然不知。抽烟良久良久，想象当年的海外华人，付出多少血汗，只为那飘渺的意念。再看看如今的四海之内，如今的海外赤子，我心里反复念叨：早知如此，何必当初。
出来，得D君遥控，去十九路军碑。被雨困在天桥下，不停，乃以广州地图为伞走路。半天，街中央遇到一个凯旋门，方正、硬朗。问路人，说这就是全部了，乃决定慢慢走回寓所去。走啊走，湿衣蒸腾，忽见路右是十九路军陵园，我说呢，怎么会是全部呢。这个陵园，不太好描述。进去正面断头路，到头方见右边有大方碑，背后更有类似哈尔滨抗洪碑那样的弧形长廊，无压迫感，而天地别开，疏朗严整。碑四面刻着每一位128抗战阵亡者的名字、职务，长廊两端是胡汉民、张群的老老实实的字。阵亡能有这个待遇，便阵亡也罢。奇怪的是，日军不毁就不毁吧，怎么我军也没动他。长廊里几拨老头在下棋，有个老头显然是一霸，大家都为对手支招，我极其无聊地加入了旁观支招行列。不久，傀儡开始按我说的一步步走，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吃掉老头的一个马，我大急，明明该吃相啊，怎么就知道占小便宜哪，听人言就得听到底嘛，旧瓶新酒，岂不更糟？输了。众老头看了我几眼，忽然一哄而散。这些古怪的南方人。讪讪地离开长廊，天色已晚，耽误了看墓。以后坚决不观棋了！
广州还有一件事。附庸风雅，进得素食馆，服务员急急跑上来：“我们这里不能抽烟的！”急找地方扔，已被劈面夺了去。吃菜临近尾声，服务员过来道：“请吃完。”两次文明教育。
怕热，尤其怕潮。自南海数十天淋漓，到广州即颇觉干爽，到衡阳，简直干热嘛。被拉去吃饭，然后体会脚文化，呜呼，少不得失脚雁回处。
拉到衡山大庙进香，不肯，只是看碑，都是复制的。啥叫香火旺啊，没有烧香了，大殿前俩大亭子，焚尸炉形制，烈火熊熊，众人纷纷以购物袋为单位向炉窗内扔香料，热力逼人，难以靠近，扔不进去的自有工人用铁锨朝里面收拾，太壮观了。至于佛像，人山人海地在殿内殿外匍匐，每人还要在地上扔两个签，一定要扔出好的为止。磕头的姿势真不雅，成百上千的就更不雅了，这些人怎么想的。又拉到旁边一个什么洞天福地，很多历代刻石，练习了一番年号判断，宋元明居多，还看到翰林院编修严嵩跟几个同僚由衡阳知府陪同到此一游的刻石，很不起眼。这小子八成是趁丁忧，从江西溜过来逛的，没查。
没上衡山就回城了，坚决要求把我流放在岳屏山公园门口。拐几个弯，问几个人，总算来到小山顶，山腰上几个工人在有一搭没一搭地铲土，要修个门。山顶新修的碑很难看，上书蒋“衡阳抗战纪念城”，他的字实在不好。跟十九路军相比，这地方太不相称了，不由辛酸。绕到正面，忽见碑下放着一个简陋的花圈，简直是《药》……四顾无人，点了一根白沙，放到花圈旁。看看这岳屏山，凭什么不让弟兄们投降。没等烧完就离开了。
回雁峰就在旁边，小巧，想起桂林的独秀峰，但不精致，也无甚真东西。倒是北端新修了座仿古大楼，一个人在顶层四顾，满目是些破败的火柴盒，湘江混浊，衡阳乃至整个湖南，一幅被广东榨干了血汗的后杂院面貌。
湘南水土流失严重，但车近岳阳，有一段贴着湖边走，颇有朗朗动人之处。想象中的洞庭湖区，都是些乱七八糟的围子、圩田，养着个既无根基、又无前途的移民社会。但车过湘北，明媚清爽，出乎意外，洞庭如今，居然仍是毓秀之地。
到武汉人就懒了。第一次到南方，就是到武汉，每一次来，都象家一样。记得那个春xia之交，车过鸡公山，透过车窗第一次看到了、认出了水牛和茶园，过孝感看到成队的坦克。孝感，对于70年代末姐姐在武汉上大学的我而言，就意味着每年两次的麻糖机会，那是多么美好的地名啊。还有那大桥，这次从汉口下车回武昌，特地从一桥过，鬼知道为啥喜欢那大桥。
住的地方很舒服，所以赖着不出门，只到武大校园朝拜一圈。比中大大气，比汴大秀气，但并不太惹人爱怜。武汉的大学如今大大地大，没有墙，在武汉理工开着车，不小心就转到华师的林荫道上去了。记得几年前还在华师蹭过会，那时候挺幽静的个校园，其他印象就只是热，以及对张大师弟子们的好奇。
武昌站在修，不许送站，堵车，而照例担负着为亲戚带东西的重任，于是上演了野外负重四大包狂奔上车的惨剧，接受诧异的目光：现在坐车还有这样带东西的。我真傻，我只知道若跟别人一起出门，无论多么精简，我一定得负重，我不知道即使一个人出门，我也得负重。
又一个清晨醒来，看到窗外土气的玉米地，看到远处隐隐的太行山，记得我为那份亲切而痛切：自己毕竟是个北方人。如今，在这台风肆虐的南国雨夜，北方人在阳台上又感到了格外的亲切，体会着、告诉自己，在沉重、抑郁之中，总有风雨不动的欣喜和振作，振作到可以写这么长的、今夜来不及发的帖。 |
| 小棕熊 发表于 2007-10-02 08:52 | |
分类:少年 | 评论: 4 | 浏览:600 | 推荐指数：0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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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天早晨，爬出窝来当中学老师，给一群成功人士讲中国地理，挣钱。为示认真，特悬挂大比例尺中国地形图一幅，准备在图上指指点点，取代久受调笑的粉笔画地图方式－－画地图，这话太容易生发歧义了。主办人很敬业，发给一枝激光笔，兼有ppt翻页和瞄准功效，于是红点跳荡，挥斥若干。但是课间，成功人士纷纷提意见，说在地图上比划，他们不懂，而且晕。长叹数秒，摘下地图－－这可是我远在武汉才买到的－－在白板上画将起来。成功人士们眉开眼笑，连说这下懂了，我呢，因为可以舞弄红蓝黑绿各色蜡笔，也是兴致盎然。
那一刻，我想到了西君，还有西君的委婉需求。这需求是合理的。可是，贴图，难。手画一幅地图，更难。炮制一张讲究、合适的地理示意图，那就是难上加难……
好图图确实不易得。现在，很多博士论文中讲究附图，以活跃气氛，并直观、准确地说明问题。当然，主要目的是让答辩委员在作谛听侃侃状之同时，能有个不同于文字的养眼目标，所以论文中经常可以看到两类图图：一类是扫描地图，再加上或标出要告诉读者的东西，特点是忠实，一类是各类花花绿绿的相关照片，特点是内容丰富。我统统反对。
只有不太讲究个人尊严的作者，才肯让别人的，无论是花花绿绿的图色诱惑，还是原始可信的详细地图，掩盖自己辛辛苦苦堆砌的文字的光芒。图图一定要是自己的，天下独一份的。所以，文章附图的第一原则就出现了：【一张图的任何内容，都经自己的手画出来】。
那些扫描的地图，信息量往往很大，山川河流疆界聚落，加上文字说明，密密麻麻的一份万事宝典，是供检索而非养眼用的。文章配图的目的，是向一个不了解此文内容、不熟悉此专业领域内知识的读者，表达自己最想说明的一个问题、一句话，所以，配图的信息量应尽可能少、突出重点，而不是多。故此，第二原则是，【附图得是惜墨如金的示意图】。
这个原则内可以分三个小原则。
第一，【底图的信息种类不能超过三种，每种不可超过三项】。人类的直观理解能力很差的，猫妈妈分不清自己有两只小猫还是三只小猫，乌鸦分不清四颗蛋和五颗蛋，人的动物性智力界乎猫鸦之间，分不清三和四，只是靠所谓理性的武器，才能在大脑内存中分清七项同类事物。所以我老是奇怪，有些书籍分十章、十三章，此人在下意识层面的智慧，究竟是怎么超越了作为动物的和作为神灵的人类的。总之，三项是极限。一张图上，两条河流、三条等高线，这就够乱的了，如果再加上几个居民点，配上文字，乖乖，你还想说啥？读者看明白这背景就吐血了。
第二，【在底图上标出的中心信息，最好只有一种，而且不可超过三项】。一张图一件事儿，过去我没意识到这个原则，直到翻看一本初级读物任美锷《东南亚地理》，看到里面貌似简陋、实则明晰透顶的示意图，才恍然：读者需要的是化繁为简，而非侃晕。要表示自己研究对象的地理范围，就画个圈圈好了；要突出图中的重大区别，就弄一条粗黑的分界线好了；要展示你对一场打架斗殴的新认识，可别来一张电视里西柏坡窑洞里那么复杂的墙上挂，那是主旋律，不是论文，最多画三个曲溜拐弯的长尾巴大箭头，就够啦。
第三，【尽量用线条表示你的观点，而非点和面】。有些图走向另一个极端，图上遍布二三十个城市，除此之外一言不发，说，这就是我的研究对象。有些把图图涂抹成黑、灰各色大花脸，体会一番为理想国分区划界的快活。其实，在文字之外寻求活泼的表现形势，线条就是最强大的工具。想想看，人在审美或者参与审美的过程中，如果不说话，不闻味儿，不动手，只是看，那么，那么究竟是几许线条，还是某一点几点或者一个带颜色的轮廓，更能令眼珠子掉出来呢？咦？我也疑惑了……休疑惑，还是线条。
扯的远了。示意图好歹是认真负责的示意图，所以不能随便开画，最后一个大原则就是，【一定得找一张可靠的原图，来描出你的底图】。找到或扩印、缩印到合适大小的原图后，找一张硫酸纸，用透明胶跟原图固定，首先画出一个比需要的略大的方框框，然后目测一下所需要的底图信息，就可以开画了。河流、等高线可以描，说明文字可不能描，一定得打印出宋体字和黑体字来，剪成小纸片，贴到自己的图上去。同样，还要在大框框角落里划出一个小框框，贴上打印出来的本图的大名和比例尺。底图的精准与成图的西装革履，会令读者肃然：哟，跟真的似的耶，优秀优秀。
这样的图，又省力，又有效，又好玩，还可能带有成就感或敝帚自珍的动力，现成的广告词：手画简洁精准示意图，难上不加难，配图，挺好看的。 |
| 小棕熊 发表于 2007-09-30 17:32 | |
分类:读书 | 评论: 6 | 浏览:600 | 推荐指数：0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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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eungyp
绿腰
